娱伯牙一枝一叶处，千秋照寸肝——再看话剧《枝叶关情·郑板桥》

wxf 发布于 2026-09-04 19:20 阅读（126） 出处：保利

一枝一叶处，千秋照寸肝

时隔接近一年的时间，话剧《枝叶关情·郑板桥》再次重回潍坊巡演。这部话剧取材于郑板桥在山东潍县任知县的真实史实，通过倒叙手法再现了郑板桥赈灾济民、重兴百业的故事。

当潍县发生大饥荒时，“人相食，斗粟值钱千百”。此时开仓放粮要层层上报，等到审批下来必然会饿死灾民无数。郑板桥板桥冒着私开粮仓被流放的风险，直言“此何时？俟辗转申报，民无孑遗矣。有谴，我任之！”，打开官仓借粮。在赈济灾民和个人前途相冲突的时刻，他选择因“公”废“私”。于公来讲，郑板桥开仓赈灾是解救万民饥寒；于私来说，开仓赈灾将要葬送自己的仕途。以工代赈是他的“公心”。郑板桥招募灾民维修城池，由官府给工钱和粮食，是标准的公事，不仅让荒废失修的城池焕然一新，也给灾民活下去的希望。“替民还债”是他的“私事”。郑板桥的“私”是对百姓的无私付出，属于官员个人义举，不是官府公务。他拿出自己的养廉银替百姓代缴粮款、焚烧借条，出发点是体恤灾民、为公爱民，换言之，他是用自己的“官路”换来了潍县饥民的“活路”。

当我重新坐在潍坊大剧院的台下，看台上郑板桥用大锤砸开锁着的官仓的一瞬间，有一束光照在他的身上闪亮。那沉闷的锤响，穿透舞台的灯光，重重撞在每个人心底。那重重的一锤，砸断的是郑板桥“前路”和仕途，砸开的是潍县百姓“活路”和未来。一句“千磨万击还坚劲，任尔东西南北风”，如同一道惊雷，炸裂开来，赢得了台下观众的阵阵掌声。那阵阵掌声，是当年潍县灾民得救以后发自内心的长空回响，是现在潍坊人民怀念他守土爱民的由衷称颂。那阵阵掌声，是砸开仓门大锤的余音袅袅，穿越将近三百年的岁月，古今遥遥相望。

诗以言志，志以载事。民国《潍县志稿》记录下了郑板桥真实的赈灾事迹：“丙寅、丁卯间，岁连歉，人相食，斗粟值钱千百，燮令大兴工役，修城凿池，招徕饥民就食赴工，劝邑中大户开厂煮粥，轮饲之。积粟之家，谕其平粜，又捐廉代输取领券火之，全活甚众。潍人为建生祠。”在以工代赈的同时，他下令让富户平价卖粮、不许哄抬粮价，也为潍县灾民换来一线生机。为郑板桥建生祠，是潍县百姓对他舍己为民的最高礼赞。清代宋朝桢著的《潍县乡土志》称赞郑板桥“天性极厚，惠政良多”，寥寥数字，是潍县百姓对他治潍有功的由衷感念。

细细看来，毛驴“懂事”才是话剧中的点睛之笔，它不仅代表郑板桥刚正不阿的倔强形象，它也是郑板桥“难得糊涂”的真实写照。毛驴“懂事”不会说话，却听得懂“人话”，它“知道”把自己的“枷锁”送给前来求字的富商，它“知道”分享代表清正廉洁的“潍县萝卜”。因此，它也是郑板桥孤傲内心的“独白”。毛驴“懂事”贯穿全剧始终，它“轻装上阵”，陪伴郑板桥到潍县赴任；它“囊橐萧萧”，陪伴郑板桥离潍县辞官，它是郑板桥在潍县勤政爱民、清正廉洁的“旁观者”和“证明人”。

正是因为郑板桥忧国忧民的情怀，当他看见窗外竹影婆娑、听见竹叶沙沙作响，才有了“衙斋卧听萧萧竹，疑是民间疾苦声”的担忧；纵然自己是一名微末小吏，却依然有着“些小吾曹州县吏，一枝一叶总关情”的担当。当他落笔写下这般忧国忧民的诗篇，也完成了身份境界的升华：从执掌一方的“县令”，成长为体恤万民的“父母官”。郑板桥时常微服私访，他在潍县大集上摆下一口“朝天锅”，热汤热饭解决百姓挨饿受冻难题；巧解“缺一少十”的春联，送物送粮帮助穷苦人家渡过年关；他鼓励韩生写文章要“删繁就简三秋树，领异标新二月花”，是对文学创作的深度思考；他离任时嘱咐百姓“爹娘当作娇儿看”，是对中华孝道的创新理念。这一个个口口相传的民间记忆和坊间故事，是对郑板桥赤诚情怀的最好怀念。